第3章劫难

我与李珉又如往常，那日的争吵仿佛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只是，越发的舍不得岁月温存，我心底的害怕就越发的深。

该到来的，却终究还是来了。

那日夜里，我在蒙蒙睡意里听见了双儿的啼哭声。

我从梦里惊醒，夜却是静得向一潭死水。我心中忐忑，放不下双儿，便忙起身去看她。

她已是熟睡，甜甜的。小手在空中无意识的摆动着。此刻我才猛然想起，方才我的身畔并不见李珉的身影。

我不觉得心房猛跳，额间也惊出汗来。我大抵是猜测出他去了何处。

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的模样，我穿着入睡时的襦裙就往院落里走。

还未到达时，隔着屋墙我便看见通红的火堆在黑夜里起伏着。人声仿若沸腾，夹杂着兵器触碰地面的声音。

是他们要出发造反了吗？我在心底问自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我深知，拦不住他，但还是不愿承认，即便命运轮回，他也还是会再离我而去。

我走到李府主殿的院落时，火把已将院子照的通亮，恍若白昼一般。

李珉与他的父亲和哥哥站在一起。他们该是要去与杨玄感大军相会吧。

我快步跑到他们面前，即刻跪到在地，一个劲的磕头。额头点地，疼痛由头传入心里，我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这是做甚？”李子雄的声音很严肃，早已不若以往慈爱。

李珉忙上前扶我，说着：“你快回房去。”他的声音里是怪责和愤恨，甚至拉我臂膀的力气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我不管旁人，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的血已经顺着脸颊低落在白色裙装上。

那血滴鲜红，衬着裙装细白，像极了一朵独自绽开的彼岸花，要从此宣告我们的阴阳之隔。

“韦珪请求李将军三思，莫要忤逆君上，招祸致家。”我不敢抬头看他们的面容，只觉得这句话用尽了我此生的音量。

尘埃在空中肆意乱舞着，火把也那样旁若无人的尽情燃烧着，我额头的血还在滴，心却仿若麻木了。

“少夫人犯了失心疯，还不快将她拖回房间去。”李子雄终于说话了。

他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制止着我的把戏。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养在闺阁里的孩童，断不会懂他的大计。

我便也不知，如何以他解释我的死而复生。

于我，不过是祈愿举家和睦，让岁月如春夏秋冬一般静静的变更即好。

李府的家丁把我拖回房中时，我全身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双儿的哭声在我的耳朵边透彻的响着，我的泪便也不自知的从眼眶掉下。

那一夜很长，我独自坐在房中，早已经失了知觉。芜绿小心为我清理着额上的伤口。

碧霜抱着啼哭不止的双儿来回的哄着。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尽的时候。我的屋外就已经站着个小士兵。

他隔着屋门，朝里说着：“将军派遣在下来接了少夫人往东走，暂离长安城，请夫人快些出来。”

我叫芜绿开了门让他进来，一面又唤碧霜去抱来双儿，收拾些银两。

“是将军不好吗？”我直眼望着他，又生怕他说出来坏消息来。

“请少夫人快随部下离开就是了。”士兵将身子弯得更恭敬些。

军令如山，他必是不会轻易告诉我的。我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又道：“你若不肯说，我便是不走了，只在这坐着等将军归来。”

士兵显然是急了，他置身跪下，用几乎怒吼的声音说着：“请少夫人快随部下离开。”

我只浑然不去看他，目光定定望着房中的一盏琉璃灯。

“请少夫人快随部下离开。”他磕了一个头，随后发出了如同洪钟的声音。

我依旧望着那蓝黄相间的琉璃盏，颜色深浅相应，宛若天空中的霞光。

碧霜在旁站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她怀里的双儿哭声越来越大。

许是看我不为松动，那士兵只为难说到：“李将军大兵昨日夜袭长安宫城，却不料，却不料遭了隋军的埋伏。”

“李珉现在何处？”我急迫的起身追问道。

“少将军与隋军将士追出城去了，遣了在下来接夫人东走。”

他的声音还在屋里回响，我已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少夫人，少夫人晕倒了。”芜绿的声音还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