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物种方面的事，我不懂，但我听说有人类之前物种的生生灭灭就存在，你不是说过中华鲟和恐龙是同一时期的动物吗？恐龙灭绝了，跟人有啥关系？现今的人类停不下开发的步伐，不管啥子开发，代价是免不了的。老张，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大的分歧，你们搞绿色之友，我们水电就是绿色能源嘛，所以双方的出发点和目的是一致的，只是各自的路径和方法不同罢了。

其实，姜雄华对多家水电公司开发同一条江的方式，是不看好的，这会对今后的调度、运营带来许多隐患。但就像张济夫所说，金沙江就是一块肥肉，哪个都想要咬一口。这是他左右不了的事，所以他也不在张济夫面前扯这方面的事。几年后，世界上单机最大的水轮发电机组将在沙谷这里运行发电，如何确保这点，才是他关注的事。

张济夫想，对水电利弊的争论，他和姜雄华之间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对所有涉及到自然生态的顶目，他主张先保护后开发，姜雄华主张开发中保护。他看到的现实是一旦开发起来，保护就成了附庸品。他也明白姜雄华未必就是短视，只是位置不同罢了。近些年来，有一种舆论认为是国企为了自身利益，在鼓噪开发水电。他明白其实是国企身后的政府在推动这事。他清楚任何一项大工程，政府不批准就不可能上马，如前些年的怒江上马与否，即因政府不支持而搁置了。而政府要推进的项目，任何舆论都是挡不住的，如去年初身陷环评风暴的洛西，因有政府的支持，去年底如期开工。眼下的沙谷，不出意外，今年底开工也是明摆着的。想到这里，就对姜雄华说：其实论证会也好，考察活动也好，环评“风暴”也好，都挡不住你们水电上马的步伐，这当然不是你们水电一家的力量，政府的主导力量更甚。

张济夫看得很明白，不单单是金沙江，横断山脉地区的其他河流，基本上也被“瓜分”掉，由不同的电力企业“认领”了。这些布局和安排，都是国家的五年计划和长期规划盘子中的事，改变能源结构，以及减少化石能源的负面影响，都离不开水电。在这种大格局中，不用说反对，就是质疑水电的声音都是“苍白”的，最多就像怒江开发那样缓一缓。基于各方利益的平衡，有关方会让沸腾的舆论降降温，最终是挡不住水电开发步伐的。所以，谈到水电，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没有之前那样激昂了。上午蔡构思问他时，他就说，生物的多样性遭到破坏后，其改变是不可逆的，在人类这种开发步伐面前，像中华鲟这类珍稀物种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姜雄华说，老张，我们是老朋友，可以随便摆摆龙门阵。这些年，社会上的这研讨会那研讨会，我从不参加了，找到我的也借口推了，让别人去研讨吧。我只想干点实事，一个水电站起来了，就是为国家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事。

两个老朋友摆着龙门阵，已经不像当年争论问题时那样激烈，毕竟又过去了若干年，好多事都像温泉里的水，不冷也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