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行长也不懂这些。在你这个金融家耳朵里听不到金沙江峡谷风的呼啸声，听不到湍流急浪的咆哮声，只会听到点钞机的哗哗声。

马山听出对方言语中的不屑和讥讽，不以为忤，反而爽朗地笑了，构思老弟，说破大天，没钱行吗？你搞采风，只是表面文章。岷县那些大山沟沟头，你根本没去过，还是穷得很，不搞开发永远都脱不了贫。蔡大师你在大城市呆着，住着豪宅，开着豪车，在时尚圈子头进出，灯红酒绿的，哪晓得贫困地区的恼火哟！我跟你说，那些地方的储蓄点，冷冷清清，一天也没有几个人进出。你想嘛，腰包头没钱，跟老子进银行干啥？我是坚决支持姜总他们建电站的，水轮机一转动，那就是印钞机啊！那就是钱啊！哗哗地出钱啊！对国家的贡献就不用给你讲喽，至少是实实在在拉动本地经济，也是为乡梓百姓造福嘛！穷山沟的老百姓也多了一份盼头嘛！

马山比划着手，说得言词飞扬，倒真像伴着哗哗水声的不是水轮机，而是哗、哗、哗的点钞机。让姜雄华想起当年董建设在砻滩时说的：水轮机转一圈，就是四五十美元……

蔡构思用眼睛睥睨着马山：老张说过，古老的珍稀物种根本不是用钱能计算的，灭绝了，后人就看不到了。文化更如此，绝非金钱能衡量的！马山在心头哼了一句，就会跟着张济夫鹦鹦学舌。于是大声说道：你不就是说的腊子鱼嘛，就是在过去腊子鱼多的时候，大多数人也没见过这腊子鱼嘛，他们没在金沙江边生活嘛，这有啥子稀奇嘛！我也听说过腊子鱼跟恐龙是一样古老的动物，恐龙早就死了，腊子鱼还多活了一亿多年，可以了嘛！就算灭绝了，能影响人类吗？再说人类能活上亿年吗？能活多久？还难球得说。人都顾不过来，还管几条鱼干啥子嘛！你那些原住民文化更是虚头巴脑的事，能产生多少经济效益？能让老百姓填饱肚皮？能让原住民实现小康社会？

马山已有几分醉意，口气更是慷慨激昂，忘了对面前大师的尊崇，话说得有点冲，跟之前的马山判若两人。蔡构思看出了这点，觉得没必要跟他计较，心想这种人在钱堆里呆久了，眼里除了钱，跟老子啥都看不见了。就晓得哗哗哗地数钱，数到哪个的口袋里？他在心头“哼”了一声，不理马山，一扬手跟姜雄华打个招呼，端着酒杯去找张济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