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一行4人到达俄罗斯人下榻的招待所时，大家还在沉睡。司机结完帐立即返回走了，老张则陪我安顿休息。我迫不及待地将途中的故事告诉他，他想了想以后，郑重其事地说：你们俩命大。那两个人是屈死鬼，你们汽车出故障时，他们俩正坐在你们车的后座上，就在你们背后。

一席话使我不han而栗。

天亮后，我才知道，昨天是清明节。清明节是传统的鬼节，也是传说中屈死和暴死鬼寻找替死鬼的时候。按老张的说法，如果不是我们二人阳气足，今天我们的车应该在路边的山沟里，我们俩必死无疑。

老张是辽宁省歌舞团一位科长。他的话让我后来一直感慨万分。

后来，我遇到一个广西人，他的说话稍有些不同。他说：“广西人家流行养蛊，也就是蛊惑人心的蛊。到清明节就放出来，节后再收回去。你们遇见的肯定是蛊”。蛊也是鬼的一种，清明节期间找替身，然后自己去转世投胎。

事隔多年，我曾多次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我们遇到的事，但总觉得解释不通。在荒无人烟的山道上，时至深夜二三点，两个穿戴整齐的男女，怎么会在公路上各自遛达?他们两人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一个穿红，一个穿白，为什么这么巧合。

这件事成为我一生中一个永恒的谜。

一三五第五交响乐囹圄交响诗第三乐章监仓链接（十五）

（十五）监仓中的迷信活动

中秋节晚上，W市前副市长老卢把一盒高级月饼摆在监室后窗台上，嘴里里有词合掌祷告，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让我也拜一拜，说很灵的，我没有听从，只在一边看他如何动作。同窗其他人也没有人跟从。拜完后他把月饼拿下来分给大家吃掉，我不顾糖尿病的危险，“奋不顾身”吃了一个，好歹解了一回馋。旁人不知道，糖尿病人平时不能吃糖，其实心里最馋糖，利用中秋节开次戒，也情有可原。我没吃出拜过神的月饼有什么异样风味，只记得很好吃的。

第二年，1999年中秋节，我已重返4号仓，同室5人中3个本地籍，上午就遮遮掩掩开始筹备“祭祀”。他们准备了饼干、月饼甚至还有一些糖果，这都是节日所里统一登记为大家买的。下午，大约是开门之后，王某、范某琮、崔某杰在监室物品柜前冲门口摆上了一应祭品，插上3支香烟点着，然后轮流跪拜叩头各3个。事毕王某叫我也拜一拜，我笑说我不信这些，你们怎么折腾都行，我不参加。另一个大陆上海籍的刘某也表示不参加。简单的祭祀后，我看“祭品”都被他们吃掉了。也算物尽其用。祭祀有什么效果，看不大出来，后来3人陆续都判了刑，王某挪用公款罪成立判5年，送去牛罗山监狱服刑，还给我来过一封信。崔某杰以包庇罪判5年，据他说花了4000元托人活动到隔壁京山监狱服刑，目的想离家近一点。后来他曾在京山监狱紧临看守所的三楼狱室向我喊话，看他剃了光头喜笑颜开的样子，估计还行。范某琮的案子则又拖了一年半直到2001年5月才宣判，同案3人两个判死刑，他判死缓。据说宣判时当众瘫倒的不是两个死囚，而是范某琮。看来拜神没给他带来什么好运气。

迷信活动最隆重的要算2000年6月25日，地点是五一（一）监室。如果说老卢、王某等人2次开祭，有个中秋节的说词的话，勉强算是过节的仪式。那么最后这次则应该算是彻头彻尾的封建迷信活动。而且内容相当荒唐：是“祭祀”该仓死囚陈楚鸿被枪决1周年。陈楚鸿，广东普宁市人，30岁，因贩毒236克，1999年6月25日“国际禁毒日”前一天被处决。他被处决当天，该仓大扫除，经济犯李某强从床上一步跨下滑倒摔成重伤，右颊骨折，肿得老高。办案机关批准李某强取保候审治伤，坏事成了好事。谁知第2年4月，他又被重新逮捕回押，巧的是又关回五（一）监室。这时候我已调入该室管仓，习惯说叫“老大”。不久眼看又到“国际禁毒日”了，李某强心中作怪，担心有什么灾祸降临，承头发起了组织“死囚周年拜祭”，参加的人清一色是本地籍人士，有涉嫌虚开增值税大案的符某，伪造省政府公章的何某和，非法销售假烟的陈某永，涉嫌诈骗的林某华等八九个人。事先他们托人到所外买回了香，而不是用香烟代替，还做了纸飞机、纸船，甚至画了3张纸币，算“冥币”吧。两张300万，一张100万，共700万。然后找我要了一些饼干作供品。这些物品摆设在窗前的水泥台上，颇像那么回事儿，加上燃香焚火，相当隆重。一行几人，多数作揖合掌，个别的跪拜，口中都念念有词，祈求陈楚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