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路，不要学我，不要像我这样，走上犯罪的道路。”她近乎歇斯底里地说：“女儿，妈妈爱你，妈妈永远爱你。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永远走正路，你一定要记住！”

她的话中充满了忏悔，充满了悲凉，也充满了悔之已晚的恨意，确实感染和打动了车上的人。有人在旁流下了泪，又悄悄擦去。

二序曲法场目击（二）

在看守所至公审大会会场之间的行程中，我和韩玉姬聊了约半个小时，一直到囚车开进会场后院。

公审大会设在延吉市工人文化宫，场内坐得满满当当，场外军警林立。在这里，韩玉姬和她丈夫等三个同案犯一起受审。法官当众宣读吉林省高院维持韩玉姬死刑判决的终审判决，同时宣读最高法院复核决定：批准执行死刑。这两份文件说：韩玉姬，女，朝鲜族，生于1955年，捕前任延吉地区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她与丈夫和公司财务主管金某合谋，采用非法集资手段，骗取省内外两万多户群众的集资款，高达三亿六千万元之多，全部挥霍一空。根据刑法及全国人大有关惩治金融领域犯罪的有关决定，延边中院一审判处韩玉姬及其丈夫二人死刑，判处金某有期徒刑十五年。吉林省高院终审维持韩玉姬死刑，改判其丈夫为死缓，金某十五年不变。最高法院复核决定对韩玉姬执行死刑。

公审进行中，韩玉姬始终一言不发，双目低垂，面如死灰。她丈夫据说在羁押期间双腿瘫痪，现在是被人背入会场的。听取法官宣读法律文件时，他一直坐在一把专门为他准备的木椅上，眼睛从没看他妻子一眼。当地人告诉我，韩玉姬的丈夫养有一个湖南籍的小蜜。案发后，他给了小蜜一笔钱，让她带着他和韩玉姬的女儿逃走，至今没有下落。听后，我心中自然对他产生了一种鄙夷之情。

公审将至尾声时，我招呼摄像预先退出会场，上了囚车等候。片刻，散会，五个膀大腰圆的男性法警拥着韩玉姬上车，法医小金及另外两人也挤进车内。汽车立即开动。两个女警上了别的车，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时，道路两旁人山人海。大家争先恐后挤上来，想要观看最后时刻的韩玉姬。文化宫院外和公路上，真正是观者如堵。我们的囚车随着前后车辆，一度挤不动开不了，维持秩序的军警奋力向前，连推带拉，终于打开一条通道，让车队驶出人群加快了速度，向北郊急驶而去。

车上，韩玉姬被安排坐在原先我坐的座位上，一位法警对她说：“韩玉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你配合一点，免得吃苦头。好吗？”

韩玉姬连连点头，说：“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一定好好配合，请放心。”

法警们七手八脚开始给她绑上绳索。先是五花大绑，将她双手反背绑牢。然后用一根细麻绳从她双膝之下至脚腕处，密密麻麻绑了许多道，使她双腿之间只留下很小的移动间隔，走路时只能以小碎步慢慢行进。我仔细观察到，法警们给她绑得并不很紧，也许考虑到她是女人的缘故。

车队拐过几道弯驶出了城区，转上了郊外公路。车中再也无人说话，韩玉姬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等待最后的时刻。现在，她的时日已经是用分秒在计算了。

驶过一道白雪覆盖的山岗，前面不远处的一片雪地里，突然出现一大堆警车，四周散布着许多军警，刑场到了。

这时，我观察到，韩玉姬有些坐立不安。她回头对我身边的法医小金说了几句朝语，小金点点头，从身边的药箱中取出一粒白色药丸，递到韩玉姬右侧的法警手中。法警用戴白手套的手心托着药，喂给韩玉姬服下。韩玉姬干咽下去，使劲儿咽了好几次。

我低声问小金：“她吃的什么药？”

小金说：“她有心脏病，刚才犯病了，给她服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看来尽管韩玉姬做好了思想准备，但真正看到刑场，她仍然还是紧张。

说话间，刑场到了。韩玉姬正要下车，我从背后打招呼说：“韩玉姬，谢谢你今天接受采访。”

她马上反应过来，回头苦涩地笑道：“谢谢你采访我，老师。”

然后她回头对法警们说：“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谢谢大家！”

没人再回答。她被法警拥着带离车旁。

一群法官、检察官迎上前去，将韩玉姬围住，显然正在验明正身。当时山野风大，我站在囚车旁，离他们不过十来米，仍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看见韩玉姬回答了提问后，又向大家说了几句。事后，金副院长告诉我：她说给大家添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