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抬起，正迎上他黑沉沉的眸子，那里透着渺渺微光，戚哀的感觉刺过来，冰凉地揉进她心里

恍惚中，沈婉宁仿佛看见那双半含着笑意的眼闪烁着泪意盈盈

她一惊，正打算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转过了头去，垂下了目

“我……”

她的唇张合着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掩住，他颤抖着道

“陪我待一会儿吧”

说完，他抓住了她的手，把面孔埋进了她的掌间道

“看在我是为了你受伤的份上，好么，我今晚恐怕都没有办法入睡，你就陪我一会儿吧”

指间刺骨的凉意贴着她的肌肤，她蓦地一抖，本能地想要自他的面下抽出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力气并不算大，但她仍是放弃了抵抗，任由着那肌肤相贴之间浓浓的哀伤顺着血液的流动滑入她心里

他把她纤细冰凉的指放在唇边，轻轻的，一下接一下的吻着

这样的温情缱绻，却仿佛是在告别一般，压抑着深埋许久的悲恸，终成了某种绝望，冰里燃着火，痛苦说不出来，只剩悲哀

她愣住，漆黑的眼睛因为他的动作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琥铂色，而后垂眸，轻轻的挑起雪色的唇，展颜一笑

如果他不是他该有多好啊，沈婉宁的心里无法控制地滋生出这般疯狂讶异的心情

可是有些事情，很久以前便已发生，许许多多的过往，让人无法回头，错过了太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依旧是冰冷着神色，可是那笑，却仿佛是将她所有的冷厉尽数的剥落下来，露出内里，不同于往常

陆赫之有些愣住，这样的她，并非他所熟知的人

于是，他以为有了转机，原本藏在心里的言语也尽数道尽

“我知道，有好多事儿是我的错，为了权利也好，为了私心也罢，总归是我错了，伤害了无辜的人，也伤害了你……但是，请你原谅，原谅我好么，我不希望，你我今后，只剩下互相的折磨，血肉模糊，所以……”

说完，他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那是被压抑而压抑不住的痛苦，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中，心里火焰一般的心绪燃烧起来，仿佛要把她身上雪的温度融化殆尽

她深深的陷在了他的怀抱里，滚烫的热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把心掏了出来

“对不起……秋实……”

把脸埋在她消瘦的肩窝里带着无尽悔恨的说着，抱紧了她纤细见骨的腰

然后他缓缓靠近了，用最深最轻的温柔亲在了她的唇上，柔软炙热的唇，带着他特有的温暖

“我爱你，秋实……但是我总是让你痛苦，可是，我爱你爱的也很痛苦啊，所以，什么都不要想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好么”

沈婉宁的心几乎乱了，她的身体那么坦白，不曾有任何抗拒的接受他的唇和吻

轻轻地贴着他的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心那么清晰的感知到他在用全身来道歉

她的手放在身体两侧，紧紧的攥住衣角，许久，终是开口

“很痛么？”

他依旧用力地搂着她，怔了一下后，干涩地声音终于有了丝轻快的调笑

“当然痛啊，你想想你，腿上擦破了皮都要龇牙咧嘴的叫……”

“我哪有叫！”

她难得流露出的一丝娇嗔，惹得他无法控制地深深凝望

他好像连一次都未曾见过她这般小女人般嗔怒的模样，这个女人，总是静静的，淡漠的，像个雕像，不，即使是雕像恐怕都比她多一丝温度

可是这样的她，就偏偏带走了他的心

眼中，心中，骨子里，无一不在叫嚣，可是他却连丝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看见面前女人的脸上，晶莹的眸里再次溢出盈盈泪痕

伸手抚过他的脸，她的指尖不知何时也变得跟他的一样冰冷，但是比那更冷的是她的泪，静静的从眼角溢出来后，冰凉的，如她的心

他心下没来由的一凛，仿佛惊觉到了什么，眉渐渐蹙起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行么，我求你了，你这样做，要我用什么报答？”

她的声音乍然响起，幽幽地，有着些凉薄的漠然，一瞬间敛起了方才的暖意

他转头看向了窗外，院落里高悬着的灯火分外明亮，只见那雪下的铺天盖地的，漫天飞舞的雪花，随着风旋转，间隙的洒在窗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