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北境，景平城

傍晚，苏北还是像往常一样将须苏力抱到旅店的房间，然后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聊天。

须苏力“我们今日路过的就是景平城吗？”

苏北点头“是。”

“我以前只在沙漠里见过北境十三城，长得都一模一样，如今入了关内才知道是一城一风景。”

“是啊，这景平城后有个景平山谷。山谷两侧的景山平山山体高耸入云难以攀登，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过，无论白天黑夜总有一刻日月都会悬于山谷正中，所谓天地一线相连日月白昼同位便是景平奇景。”

须苏力在脑中构想着苏北口中的美景，叹道“可惜我没有机会看一看这奇景。”

苏北看她一脸向往笑道“你若想看，我今夜便带你去瞧一瞧谷口衔月。”

须苏力的眼睛一亮“好。”

马车从旅馆的后门低调离开朝着山谷驶去，亲卫队远远跟着。

须苏力将车帘撩开任由清爽的夜风吹乱发丝，她靠在车门旁看着苏北驾车的背影笑得很开心。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苏北停下马车缓缓道“我们到了。”

须苏力抬眼，从仅仅只够一辆马车通过的小路向上望去，弯月已然从两山缝隙中露出下面的弯勾，像一根尖刺一般明晃晃的刺穿山壁。

而他们之间有些话也该说明白了。

“苏北，这十三城你最喜欢哪里？”

苏北想了想“漠城。”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祖父在那里吧。”

须苏力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梁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祖父戎马一生，正直忠毅，是我一生的榜样。”

“我阿布也是我的榜样，只是家里的姐妹太多，多得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直到我入军营立战功他才记住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喜欢骑马打仗？”

须苏力笑了起来“没有人喜欢打仗和杀人。人若是得到了心中所求，便不会将感情发泄到这些爱好上。”

“那你心中所求是什么？”

“以前是荣耀，现在多了一个人。”

苏北眼皮一颤，嘴角忍不住上扬，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须苏力靠在他的肩膀上“苏北，荣耀和我，你要哪一个。”

话音才落便觉怀中身躯一紧，沉默良久后苏北答道“若是这份荣耀之下没有这么多白骨忠魂……”

眼泪滑落眼眶砸在他的肩头。

轻微的落泪声像是在心头滴下的岩浆烧的心痛，千言万语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换做是我，也不能拿家国大事来和儿女私情并论，将来战场相见我们谁也不会手软。”

苏北皱紧眉头想将她的腿伤如实相告“须苏力，我……”

“嘘，你看，月亮出来了。”

苏北闻言抬眼，半弦月正好位于狭窄的山谷正中，清冷的月色照亮山谷小路，车架，黑甲，华发。

“共有清辉白黑发，不枉此生相知意。”

须苏力吻了吻他的耳朵“我虽然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是这个意思。”

苏北偏头与她额角相抵共赏美景。

第二日一大早，返回的队伍按时启程。

塞外炙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冒出腾腾热气，感到马车憋闷须苏力将车窗推开。只见蜿蜒的城墙阻挡了风沙但也无法抵挡日积月累的侵蚀，不远处一队军士正监督着一群流犯加固城墙。

墙壁投下的阴影中，扬起的钉锤混合着汗水钉入这高耸城墙，劳作的众人身后传来一阵车辙声，犯人们纷纷抬头望向车队。

马车上的须苏力也从车窗朝外看。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微卷的长发以及胸前的狼牙吊坠，他是漠人，她也是漠人。

两个同乡人隔着官道和城墙间的沙地对视，男人看着马车里的须苏力眼中不知道是该羡慕她同为漠人却享马车阴凉，还是该庆幸异国遇到同乡。

监视的军士见男人停下伙计走了过来示意他不要偷懒，男人最后看了她一眼后继续挥舞着钉锤，一下一下，心酸又辛苦。

须苏力眼中也是十分复杂，她知道若是没有公主的身份自己也会是他们中一员，又轻轻撩起车帘看着领头的黑甲之人，如果那样她也不会认识苏北。

这堵高墙阻挡了风沙，守护着身后的大齐江山为无数人创造了福祉，如今，也挡住了须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