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北都督府

齐钰卧在床上雕木牌，裴诏坐在床边吃早膳“我问过梁老头，他说那人叫须自虎，是东漠首领须漠风唯一的儿子。听说须漠风是老来得子，所以对这个儿子百依百顺。这人也算争气，天生神力，不到及冠之年就能将半人高的北漠长弓拉满，算得上北漠神射手。”

齐钰想起那日能穿箭雨的利箭不禁咬紧后槽牙“他怎么突然对漠城发起攻击。”

“他来是因为听说漠城是大齐边境的心脏，从未被攻破过，所以想来试试。”

“漠城有梁濛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用听说？”

“那不知道了，反正情报是这么说的。”

“他朝我每个人都射了一箭，是不确定我们三人到底谁是皇子。直到你与斯七落马后都围护过来才确定是我。”

“你是说他知道你在斥候队，只是不知相貌。”

“应该是。”

“你就在过两个地方，一个都督府，一个斥候队。要是探子在都督府，他不会知道你何时出城，所以可能性不大，问题应该出在斥候队。”

“老韩。”

坐在外间和斯七一起放风的韩炎瘸着腿进来，嘴边还有辣子皮。“咋了殿下。”

齐钰“斥候院里的仆役你熟不熟。”

“熟。”

“说来听听。”

“负责牵马的小六子是个孤儿，从小在斥候院长大，带他的师父就是管牵马的；院中的麻子，就你让他去买衣服的那个，生来的贱籍，爹娘就是奴都在都督府做事；抬水的狗蛋子是城中的乞儿，剩着一口气倒在斥候院被吴亮捡回来的。做饭的李老伯在院子里二十多年，原来是军里的伙夫，跟不动行军了就在斥候队做饭；跟他一起的男娃才来不久，从来没说过话，应该是个哑巴，队长见他年纪小就让帮着李老伯添柴做饭。”

裴诏“那个男娃娃怎么到院子里的？”

“大概一个月前，有次出队回来就在了。说是闯进院子里抢馒头吃，挨打也不放手，院子里的人都是苦命的，加上院中也不差一个人的口粮就让他帮李老伯做饭。”

裴诏点头。

韩炎不明所以“咋了？”

裴诏塞了个馒头给他“没事，喊你进来吃饭。”

韩炎见状也不客气，拖着板凳做到饭桌前，拿碗吃面条，还不忘拿个窝头舀上一勺肉臊递给外间的斯七。

一屋子稀里呼噜的吸面声被敲门声打断。

“谁。”

门外无人回答。

斯七去开门，韩炎咽下面条操了凳子藏在屏风后面。

斯七开门，见门外立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做什么？”

那人提高了声音“奴求见三殿下。”

斯七眯了眯眼，“西院的？”

那人偏头看了看斯七，道“是。”

斯七侧身让他进去，屏风后的韩炎操着凳子听着脚步，掐准时机用力砸了过去，银光一闪，木凳子被劈得四分五裂。

韩炎捡起一根凳腿又扑了上去，斯七的刀也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肩膀便硬生生挨了韩炎一棍子。

裴诏放下手中沾了木屑的面条，道“你是何人。”

“奴要见三殿下。”

裴诏淡定道“我就是。”

那人打量一番就将头转朝一边。

床上的齐钰将半开的床帐彻底撩开，偏头一看。

那人身穿白色交领中衣黑色圆领长袍，头上戴着圆而高的大帽，帽檐下还能看见额头上的网巾，长得端端正正。

“谁派你来的。”

“奴遵旨北上保护主人安危。”

“可有凭证。”

“有调动手令。”

“之前在哪儿当差。”

“一直在西院训练，尚未当差。”

裴诏接过手令递给齐钰，确实是父皇亲笔的调度文书。

“将刀放下吧。”

斯七闻言收刀。

“父皇还说了什么。”

“回主人，奴并未见过圣颜。”

“有名字么。”

“请主人赐名。”

“平常日子里来了个新人，就叫常新吧。”

“谢主人。”

斯七低声提醒道“以后叫殿下，自称属下。”

常新点头。“谢殿下。”

韩炎见状笑呵呵的上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