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早朝上，以翰林大学士娄子谦为代表的言官再次谏言，奉天殿中乌泱泱的跪了一众人，坐上的庆云帝听着言官们引经据典的抨击寒玉晴，指责自己的明知故犯一再纵容。

付蘅抬头瞟了一眼庆云帝，见他面无表情仿佛此时弹劾的对象与他无关，担忧的看向绿袍同僚。

这位十六岁就挑起国家大梁的文治天才，最擅长的就是扳倒派系，最讨厌被人威胁。付蘅虽然不知寒玉晴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向拿捏尺度极准的庆云帝较劲，但是今日殿中的这群官员只怕不能善了。

果然，等这群官员发表完长篇大论，庆云帝道“这是朕的家事，众卿不必多言；再者，祖制是太祖制定，可如今天下是朕在打理，众卿若要追随太祖，朕亦可成全。”

此话一出，杀心已动，殿中雅雀无声。

娄子谦正要表达自己死谏的决心，庆云帝又说道“众卿不必拿性命要挟，天下学子众多，年年都有状元，朝堂上从来不会少了为国家大事愤慨发言的文官，也不必有一群揪着皇家私事不放的糊涂人。”

娄子谦正要反驳，庆云帝又道“中宫受罚是不能管束后宫言论，东宫被斥不过饭间谈论。朕倒好奇，本该是宫廷之事，众卿身在宫外消息怎会如此灵通。”

娄子谦心中一惊，这件事发酵如此之大，到处议论纷纷，宫中之事根本瞒不住外面，他们也未曾在意过有何不妥。如今庆云帝说出来才发现，宫墙内外没有保持距离。

“陛下，臣等绝无勾结后宫，联络东宫结党之举啊。”

都察院都御使江吉和付蘅对视一眼，付蘅忙出班“陛下，娄大人这些日子一心扑在弹劾一事上，且为官十多年清廉方正，清清白白。这几日言论嘈杂，众说纷纭，臣请陛下明鉴。”

江吉随后出班跪下“娄大人为人正直，状元出身本有大好仕途却义无反顾投身翰林，不求官名利禄悉心教习庶吉士，一番忠贞之心天地可鉴，请陛下明鉴。”

不少朝臣也复议。

庆云帝见状便顺着台阶下“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庆云帝走下金台冷漠的踏着铺地的绿袍而过，娄子谦眼中带泪“臣恭送陛下。”

李彧忙出班走到娄子谦面前“老娄。”

将乌纱幞头取下放在奉天殿光洁的地板上，取下腰间牙牌，放下手中洁白的象牙笏板。

娄子谦起身，“陛下已动杀心，朝堂是待不下去了。老李，田园风光无限好我先去瞧瞧，将来若不嫌粗茶淡饭，再一醉方休。”

说完朝付蘅和江吉执手深深一躬，以表刚刚出言维护的感激，然后潇洒转身离开。

付蘅感叹“二十载清流之首，言尽所言，无愧于心。从此天下又多一个名士。”

御驾行至乾坤门时，寒玉晴依旧站在原地，见庆云帝上前脸上不由扬起微笑“我以后叫你文斐可好。”

“好。”

他拉着寒玉晴的手走进乾坤门，踏上高高的玉阶。

寒玉晴转头看向身边之人。

他为护她周全不惜放弃名声，与天下人为敌，此番情深意重不可辜负。愿舍广阔天地，走上高寒之巅，做他独一无二的例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