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冒着风沙向南走，隐约能看见漠城城门时，领头的吴贵取下拴在马鞍旁用粗布裹着的棍子，将布条一揭是一杆红缨长枪销金令字旗，上面绣着‘九’字。

红缨黑旗在风沙中很显眼，城门上的军士看见后，也摇旗回应，然后沉重的闸门再起升起，关内一队十人斥候在他们进关时出发，消失在风沙之中。

一行人顺利进入关内，过了三道城门沿着城墙向右转，一路的民房皆不设门在此道上，故很是冷清。路过几个木门后众人停在了一个和前面相似的木门前，几个青衣小帽的仆役早早候在门口，见他们来忙上前牵过马匹。

领头的仆役道“吴爷，热水已经送到房里了。”

“好。”

进了院门，只见院子的布局很简单：南北朝向的两排平房中间是大大的院子，顶头是棚子搭成的伙房，一个老头带着一个七八岁扎着总角的男孩子正在做饭，两个灶口，一个烧着水，一个放着蒸笼，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汽；灶台后面的柿子树下还放着几个澡盆。

韩炎带着三人到一间房推开门，指着通铺道“你们三一间，不出队时五更起床，天亮、日中、日落吃饭，落更睡觉，其余时间都是操练。若是出队，走前吃饭。”

裴诏道“韩哥，什么时候出队？”

“急什么，斥候队有十多个，无战时换着出城，下回轮到咱们也要十天以后了。”

韩炎走后，不多时仆役便送来热水和澡桶，问道“三位军爷，可要搓背？”

裴诏摸出五个铜板，道“不必了，不过有几个问题要问小哥。”

仆役见不用搓澡就能得钱，乐呵呵的接过“军爷您问。”

“这斥候队平时都干些什么？”

“训练啊。”

“练些什么？”

“跑步啊。”

“跑步？”

“是啊。”

“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裴诏又问“吴亮是个什么来头？”

“吴军爷啊，打十多岁就在斥候队了，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一直活着，直到七年前才当上队长。不过他可是个名人。”

“怎么说？”

“斥候是深入敌方军营城池打探军情的，即使无战，也是干的刀尖上的行当，有去无回的多了去了。可是啊，吴军爷当队长的这些年，出去十回有八回都能全部回来。”

“会不会是偷奸耍滑没有完成任务啊。”

“不能啊，去年主营里还有人来要提拔他。”

“他没去？”

“没去。”

“为嘛？”

“不晓得。”

裴诏点点头，仆役瞧了一眼澡桶，道“军爷，换水招呼一声。”

“好嘞。”

关上门，裴诏回头看着屋中间冒着热气的澡桶和沉默的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齐钰起身，裴诏拽着斯七自觉的出门避让，齐钰却道“回来。”

两人愣愣回头。

“马匹的事已经够奇怪的了，要是你们此刻避让只会更奇怪。”

说完拿起面盆架上的布巾丢进澡桶，背对两人脱光衣服跨进了澡桶，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白玉一般的后背在热气中若隐若现，纤细的背影让人浮想联翩，裴诏看得入迷，斯七跨步上前挡在面前，推着他到面盆架前洗脸。

桶里的齐钰洗完后伸手一抓空，这才想起来没有换洗衣服。起身穿好白色单衣单裤，套着皂靴推开门，门口的仆役见状进门换水，齐钰又召来一个递给他一两银子“去买几身换洗衣服。”

仆役接过后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齐钰被看得一脸疑惑，抬头就见对面门窗前站满了人。

一众汉子衣衫不整凑在门口窗前，直勾勾的盯着齐钰看。

屋里的韩炎推开众人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门口的齐钰，愣了愣，吼道“我去，谁叫的窑姐，真俊啊。”

末了盯着宽松单衣露出的白皙胸膛，见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锁骨流进胸口，韩炎不由吞了吞口水，“就是胸小了点。”

吴亮听见动静也出来，看见齐钰也是一愣，不过目光很快收了回来，将刘六水的军牌用白布包了递给仆役。

韩炎这一嗓子喊出来，齐钰算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屋。

等三人都洗完，仆役抱着买来的换洗衣服和领来的军服铠甲进来，看见披着外衣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