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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远处的摩天大楼如巨人耸立，天边有群鸟展翅翱翔，姬巧斜靠在天台边缘，两条腿在空中恣意地踢踏，万丈光芒自穹顶洒下，将长空市笼罩在这片金晕之下。

他百无聊赖的俯瞰着这座流水游龙的城市，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看客，孤独又彷徨。

他在想今天发生的种种，在想爱茵的信任，在想特斯拉的抱怨，在想……芽衣。

几个小时前在和Eins交谈的时候，这个高智能AI机器人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将它所知的一切情报悉数对他倾吐，仿佛它不是爱茵的狗腿子，而是他安插在内部的眼线。

崩坏、逆熵、天命、律者、女武神、圣痕……

这个世界掩藏最深的秘密，最悠久的历史，一切的开端。

可唯独没有他真正想知道的，这就很尴尬了。

姬巧吐出一口气，仿佛精疲力竭般仰躺在天台的地面上，表情像是迷失在十字路口的小孩。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个意外，偶尔一个人静下心来的时候他甚至会幻想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哪怕后来察觉这是真的，他内心深处也仍固执的留存着那么一丝丝天真，所以在和芽衣相处的时候他才会随心所欲的任由自己肆意妄为。

这种想法实属正常，想想前一刻你还躺在鹅绒大床上打滚卖萌氪金抽卡，下一秒你就瞬间呆立傻站在大街外听着车鸣鸟叫炸得你头昏脑胀，除了不小心熬夜睡着之外……还能有什么科学的理由吗？

可现在想来，这一切……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如漫卷的海浪，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兵慌马乱。

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人说过，他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往往这种无力感的出现，会让他有种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的错觉，这并非条件反射，更像是一种……命中注定。就像曾经他逃到芝加哥，为了温饱问题被迫与艾登戴米安合作，结果在一次任务中他们深陷重围，精心准备的计划全盘崩溃，哪怕后来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也仅仅只是活了下来。而那一次事件之后，艾登失去了他6岁的侄女，戴米安失去了他的右腿，而姬巧，则是失去了生活在芝加哥的权力。在那之后，三人反目成仇各奔东西，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也再无联系。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把一件事情做的糟糕，那么惩罚便会到来……或早或晚，你避无可避。

姬巧并没有做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不到两三天。要说他唯一做的糟糕的事，大概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太晚了吧？

这样也算吗？这样……也算。没办法，世界从不跟你讲道理。

其实姬巧有大把的机会去弥补，像是几个小时前与爱茵交谈的过程中，他完全可以采取威胁逼迫的手段强迫她说出自己知晓的一切。这种方法他可是轻车熟路了好吗！想当年他和崔佛称兄道弟的时候，两人可是一起在断臂残肢的围绕下跳芭蕾开香槟唱海绵宝宝的！

怜香惜玉？相信我，当你被搔首弄姿媚眼如丝的金发美女电昏，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空荡冷清的实验室，周围的研究人员戴着面罩身穿白大褂手持粗针筒冷漠地摆弄插在你身上的电子仪器的屏幕的时候，你就再也不敢怜香惜玉啦！

他完全可以这样去做，他也完全有理由这么去做。

可他没有。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特斯拉嘶声力竭的质问，或许是因为爱茵毫无理由的信任，当他注视着两人眼底的那些情绪，就仿佛自己内心的琴弦被悄悄地挑拨了一下。

就好像在曾经的过往，他们真的彼此推心置腹肝胆相照。

可这，可能吗？

算了，姬巧用力地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下。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魑魅魍魉，想他当初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扛过来了吗。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古有士别三日吴下阿蒙，今有脱胎换骨单身姬巧，如今的他比起当初可是厉害多啦！虽然比起Eins口中的那些个S级女武神崩坏律者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就是了。

可最起码，他也能试图去守护那些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就比如那个用拙劣演技驱赶他的笨蛋女孩，害怕牵连到自己，宁可选择被误解，与孤独相伴。

真是，傻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