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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斜阳动了动身子，从冰冷的床板上站起身来，而后随着外面的警官去了接待室，从进门的一刹那，她眼前一亮。隔着厚厚的一层玻璃，坐在外面的人一身病服，外面穿着黑色的西装，深刻的五官隐隐散着如夜一般的黑沉，深邃的眼眸透着玻璃，仿佛能从中看见悲伤。

林斜阳浑身颤抖，走了过去，端端坐下，拿起了对讲机，拧了拧嘴唇：“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很想骂陆景然一顿，但是真正看见那人的时候，他虚弱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悯。她不忍心啊。

陆景然同时拿起了对讲机，蠕动着唇瓣，却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听见他的声音：“对不起。”

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林斜阳感觉整个身体都被冰冻了一般。三个字就好像承认了她所知道的他做过的事情一般。

“你为什么要指认我？你明明知道谁是凶手，又为什么要设计我？伤害自己也要保全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林斜阳咬紧唇瓣，一遍一遍的问道，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陆景然无话可说，又道了三个对不起。林斜阳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忍不住站起了身子，刚想大吼的时候，身边的警官将她的身子压了下来，示意她冷静。

无奈之下，只好捏紧了拳头砸在自己腿上，冷冷开口：“陆景然，好样的啊，你总是伤害我，也只会伤害我。为什么离婚了你还要靠近我，为什么想跟你断绝关系，却还是因为你受了这么多牵连。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累，有多恨？”

陆景然眼中满是震撼，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许久之后才紧张兮兮的将身子往前靠了几分，对讲机对准了自己的嘴巴：“林斜阳，我欠你的，我会还的。”

林斜阳呵呵嘲笑两声，摇摇头：“得了吧，陆景然，如果岚馨儿让你杀我，你是不是也会做？”

“不会。”他出奇的果断，几乎在她尾音刚落，就脱口而出，是本能反应的回答，眼里还有紧张兮兮的表情。

差点让林斜阳心动了。

但是此刻只是愣了下，而后冷厉挂在嘴角，比之前还要锋芒：“陆景然放过我吧，我可以承认伤了你的事情，但是车祸不是我做的，你很清楚，求你，求你帮我证明好吗？”

她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别人，但是即便是说了，她在陆景然眼中看见的只有为难，没有动摇。

林斜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因而也不打算强求了，放下了对讲机，人已经起身，转身离开了接待室。从没有回头看一眼，神情激动的陆景然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回到牢房之后，她小睡了一会，感觉自己脑袋突突跳动着，疼痛的难受。这一觉醒来之后，又有人来看望她，这一次来到接待室的时候，看见的是陆皓然。

他似乎很疲惫，眼帘下面青黑一片，眸子里散发的光芒都显得有气无力，身上的西装也没有往日的端正。

“斜阳，对不起……”她刚拿起对讲机，对面紧张兮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这颇为沙哑的嗓音都让林斜阳觉得愧疚而又心疼。

她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绽放出最完美的笑容：“辛苦你了，皓然。”

陆皓然低下头，表情十分深沉，就好像要哭了一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我看见了，可是没能阻止。”

“看见什么了？”林斜阳皱起眉头，脑海中飞速猜测着。

陆皓然犹豫片刻，才开口回答，但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那天你被带走之后，陆景然的人来到你家里，带走了Ｕ盘。”

“你说真的？”林斜阳不敢相信的凑了上去，双手放在厚厚的玻璃上，脑袋凑了上去，眼里满是不敢相信。玻璃上的冰凉透着手心传遍了整个身躯。

陆皓然点点头，惋惜与愤怒在那双一直以来只有温柔的眸子里回荡，他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是波涛汹涌。

林斜阳哈哈大笑两声，心如刀割。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结果就只会狠狠地伤害自己，从她心头割掉一层一层的肉。

她站起身子，身形有些恍惚着往后退，那绝望的表情在外面人看来，心疼而又惶恐，陆皓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放在玻璃上，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无力的是，他触碰不到。

林斜阳摇摇脑袋，默默转过身子，恢复了一片死寂，随后许久才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眼眶通红，却没有泪水，她突然变得十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