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生过病了。
真是青山屯的福星。
日子一天天过去,屯子里的生活平淡却充实。
白天干活,晚上回新房休息,偶尔去知青点找林秀禾说说话,帮她挑水劈柴。两人的关系也在这种细水长流的相处中越来越亲近。
这天一大早,徐厚文就背着手来到养殖场,脸上带着难得的喜色:“云舟啊,公社畜牧站来通知了,咱们屯这批猪超额完成指标,今天得送五头肥猪过去。”
“这可是咱们屯儿里定量要上交的东西,马虎不得。”
“你和铁牛跟着拖拉机一起去,你俩脑子灵光,有啥事儿,也好照应点。”
纪云舟听得眼神发亮。
这任务光荣啊。
代表屯儿去送东西?
上辈子他待的乡下也有这任务,好事儿都是老知青的。
没想到这辈子倒是轮到他了。
他二话不说,首接答应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纪云舟就带着徐铁牛和几个社员在养殖场忙活开了。
五头最肥的猪被赶进特制的木笼子里,捆在拖拉机后斗上。
“突突突。”
拖拉机发动起来,徐铁牛坐在驾驶座上,却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纪云舟拍了拍他肩膀:“咋了?大清早的愁眉苦脸。”
徐铁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舟子哥,我小叔昨晚上找我,给了我三十块钱......”
“啥?”纪云舟一愣:“给你钱干啥?让你去县城给大家伙吃好的?”
“说是......”徐铁牛左右看看,确定其他人都离得远,才继续道。
“畜牧站那帮人,吃拿卡要厉害着呢!”
“尤其是那个站长,要是不给好处,咱们送上去的猪,就算有五百斤也得给扣下一百斤!”
“去年就是因为没给好处,种猪给的都是歪瓜裂枣,要不是你手艺好,今年这批猪崽子都生不下来......”
纪云舟听得眉头紧皱:“还有这事儿?”
其他社员也凑过来,议论纷纷。
“可不是嘛,去年老周去送的,回来气得首跺脚!”
“听说王家庄去年送了头三百斤的,最后账上只记了两百二!”
“这还算好的,李家屯更惨,种猪给的都是病秧子......”
徐铁牛愁眉苦脸地掏出个布包:“小叔说,实在不行就破财消灾......”
纪云舟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放心,今年咱们交上去多少,就得让他们给多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徐铁牛急了:“舟子哥,你可别意气用事啊!那些人......”
“放心吧。”纪云舟拍了拍拖拉机栏杆:“他们不敢找咱们麻烦。”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众人虽然心里打鼓,但也不好再劝。
“突突突。”拖拉机载着五头肥猪,迎着朝阳往县城方向驶去。
徐铁牛心里没底,忍不住哼起了《社员都是向阳花》,其他社员也跟着唱起来,歌声飘荡在乡间土路上,倒是冲淡了几分忐忑。
纪云舟站在车斗里,手扶着木笼子,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他倒要看看,这个畜牧站站长,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吃拿卡要其实也很正常。
尤其是这种畜牧站,或者是粮食站。
每个屯儿明年都是有定量要上交的。
交了多少斤,交的质量如何。
全凭着站长和质检员的一张嘴。
所以这“好处费”自然是少不了的。
歪风邪气不可取。
他得去正正这畜牧站的风气。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进公社大院时,畜牧站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
各个生产队送来的猪都被关在笼子里,哼哼唧唧地挤作一团。
纪云舟跳下车,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热闹景象。
十几个生产队的社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蹲在墙根抽烟,有的站在树荫下乘凉。
“舟子哥,咱得排队。”徐铁牛小声提醒:“你看前面李家屯的都等半天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蓝布衫的瘦高个晃悠到他们跟前,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拖拉机上的猪笼子。
“新来的?”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交孝敬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