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黑啤全部仰头灌了,沉声道:是学长。”
大概是酒喝多了,行骋望着手里的酒,有了一种眩晕的幸福感,但他头脑清醒得很,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行骋想起这学期开学时,宁玺要走的那天晚上,他也带了酒去宁玺的卧室。
他说,哥,我们今晚多喝点,明天谁先醒谁先走。
宁玺伸手把啤酒罐儿攥紧了,摇头,说想清醒一点。
靠得近一些的兄弟才听清楚了他的话,站远处的还在伸着脖子八卦,行骋再不提了,而已经听到的那两三个,使劲儿回想考了北大的学长,一下就愣住了。
石中去年就三个上了北大的,哪个跟行骋走得最近,平时那些个小猫腻”明明白白,这还用猜么?
任眉在一边儿不搭腔,他早就知情了,喝多了也没说话,有一个男生不以为然,率先打破了沉默:行骋,你真的牛bī。”
行骋坏气儿一笑,仰头又灌一口:他才牛bī。”
他抬起手背抹掉唇角的酒渍,抬头看着毫无遮挡的低垂夜幕。
连我都是他的。”
他这下确定了,那种眩晕而幸福的感觉不是假的,是真的。
第五十二章
高考填试卷的时候,把名字写好看点儿。”
宁玺拿着电话,一遍一遍地qiáng调他,考号别写错,填机读卡的笔记得带好,你晚上早点睡觉,提前一小时出门,这几天很堵。”
行骋被说得都有些紧张了,缓了缓气,认真道:你放心。”
他晚上不敢吃太多,灌了几肚子温水下去,今天最后一天,他爸倒是把手机还给他了,信号通畅,连宁玺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行骋舍不得挂电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胡扯。
宁玺皱着眉道:明天早上语文,你不打算看会儿书?”
行骋故意刺激他:都背了,你得陪我讲会儿话,不然我明早没动力,考个不及格怎么办?”
你别乱诅咒自己,”宁玺想穿过手机屏幕bào打他了,聊个半小时,你洗漱了去睡觉。”
哥,那会儿你考试是不是也特紧张?”行骋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紧张得不正常。
不紧张。”
宁玺老实jiāo代,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北京的夏风chuī得他很舒服。
他在阳台上换了个姿势站,沉声道:我毕竟是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的人了,所以心态还挺好。但是那天我从考场出来,看到你站在一群家长中间等着我……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很紧张。”
宁玺说话速度很慢。
我怕考不好,怕你难过。”
我希望,我一直都是你心中的第一名。”
行骋一直没吭声,宁玺很难得一口气憋这么长一段话,跟行骋在一起之后,他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方式也变得多了。
但是那天,我冲过去抱住你,我又不紧张了,就感觉什么都不重要,抱着就好。”
行骋低低地嗯”了一声,笑着重复了一遍宁玺的话:你抱着我就好。”
其实拆信的那天,在北上的列车内,宁玺靠着窗,只用了一只手来阅读行骋写的信。
因为他总觉得行骋正牵着他另外一只手。
通篇书信,洋洋洒洒几百字,宁玺看了整整三四个小时,翻来覆去,又辗转反侧。
楼下这个追着他长大的弟弟,是天赐的礼物,他又何尝不是对生活心存感激。
行骋身上的冷杉松木味,宁玺闻了半个寒假,到现在都离开成都了,身上还全是他的味道。
一直到后来的很多年里,每次只要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分开的时间稍微长些,宁玺都习惯带一瓶行骋常用的香水,装成小样,点在手腕上,任它萦绕鼻尖,在心头做个念想。
高考考场就设在石中本部,教室他们熟悉得很,因为学校是全市最好的文科高中,校门口情况一如往年,堵了不少电视台的媒体记者,再随着新媒体的发展,还有不少网络上的媒体抱着手机来采访。
行骋没让他爸妈送,晚上九点睡的觉,早上六点就爬起来了,走路过去根本不远,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