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鲜血愈发不受控制，喷涌般流出，宛如鲜血浇铸而成的瀑布，铁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金银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这位值得尊敬的老前辈，看着他的生命随着温热的血液一点点从他的身体内争先恐后地逃离。

然后消逝。

快点回来吧。

金银虔诚地向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祈祷，虽然他之前从来不信这些，但他也只能无能地把希望寄托于这之上，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传达到苏凌非那边。

“小非……”

苏墨坐在那里，外表飞速老化，原本俊美冷酷的青年外表现在已经爬满皱纹，一双凌厉的凤眼变得浑浊耷拉，满头华发从发根一点点变白，如雪般洒落在肩头。

之前服帖笔挺的西装可笑地瘪下去，与其说是老人穿着它，不如说是这套西装像个麻袋，装着老人。

他的视力也在飞速衰退，现在面前的金银在他眼中也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

糟糕，就算小非回来，他也看不清小非了。

老人这么想着，手却还执着地向前伸着，似乎是想触摸到遥远的无法触碰的事物。

“小非……”

声带老化造成的影响就是他的声音很微弱，说出的话也很难听清，就连金银也要观察他的嘴形才能大概猜出他的意思。

金银眼眶发红，却也无能为力。

苏凌非，快回来啊……

这个男人，他要离开了……

不要让他们错过啊。

一阵清凉的风吹拂过他的脸颊，他抹去眼角的水光，恍恍惚惚地想着，他之前好像没有开窗吧？

那么这阵风是哪里来的呢？

金银抬头，看到了他曾经最嗤之以鼻的奇迹。

少女清朗悦耳的声音在老人耳边突然响起。

“唉，我在。”

苏墨激动起来，变得苍老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属于少女的色块。

柔软细腻的少女手掌握住了他变得粗糙难看的手，温柔的让他想落泪。

苏墨张了张嘴，想说，哥哥现在很难看吧？

但还没说出口，少女便好像看出了他自卑的想法般摇了摇头，“不会，哥哥在我心中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过。”

庭院中金黄的野花被扎成一束灿烂的光，被放在老人手中。

明明五感都衰退到近乎于无，但他却十分清晰地闻到了和当年一样，记忆中的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哥哥，现在还感到寂寞吗？”

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当年。

“已经不会，寂寞了。”

一路走好。

窗外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正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