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难消受

一壶酒，显然没能尽兴，时渊扬手抓起沈玉珂眼前的酒壶，又饮了起来……

一时间，大庭只听得‘砰砰’砸酒壶的声音，也不知那和尚究竟喝了多少。

一个卖身的姑娘，一个醉酒的和尚，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又实打实的来了！

“两千两，这位公子出两千两，还有更高的吗？”老鸨夸张的喊了两声，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若然没有，那这两千两……这念念，今晚就归李公子了……”

“慢着！”时渊大喝一声，摇晃着身子直往台上冲。

自打时渊摔了第一个酒杯之后，念无心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挪开，如今见他这样冒然冲上来，念无心微微攥了攥拳头，眸中有隐隐担忧之色。

两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时渊他……

“臭和尚，又是你！”老鸨一眼便认出了时渊，“上次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怎么，当初你拐走了迎香，今日还要拐走我的念念不成？”

时渊默了默，也并不回答，只伸手推开老鸨，直冲到念无心眼前，“跟我走！”

念无心微微颦眉，站在原地没有动。

“和尚……”老鸨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时渊脸色时闭了嘴。

谁能想到，那终日吃斋念佛的得道高僧，此时正腥红着眼，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周身尽是凌然杀气。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大伙儿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破坏了这样安静的气氛，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仅一个眼神，便怔住了在场所有人。

沈玉珂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时渊，他生来就是个出色的杀手，即便手中无刀，可那份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总能在关键时刻杀人于无形。

这样好的天分，时渊却终究浪费了。

念无心站在原地，几不可见的打了个哆嗦，想来是穿得少了些，跳舞时又出了汗，此时衣服黏在身上，风一吹便觉得有些凉意。

时渊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念无心身上，自己只着一件单薄的僧衣。

“时渊哥哥……”念无心犹豫了半晌，最终叫了他一声。

时渊向门外瞥了一眼，忽地拉住念无心就往外走，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没有人敢拦他……

念无心没有挣开他，或许从一开始，她心中便是欢喜的，只是念念的事，让她心中犯着别扭，不知该如何面对时渊。

“转生，你在这儿盯着，我跟上去看看！”沈玉珂吩咐了一句，便追随时渊而去。

转生心中叫苦连天，在青楼里盯着？这儿有什么好盯的？莫不是沈玉珂想故意支开他吧！

“念姑娘，你不该去那种地方！”时渊点上灯盏，房间瞬时明亮了起来。

“那你呢？”念无心反问，“时渊哥哥，就该去那种地方的吗？”

天宁寺容不下她，时渊又不肯随她离开，沈玉珂一心想带她走，‘念’又莫名其妙的扰乱她的梦，她的心真的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沈玉珂曾经收买的那些姑娘都是怡红院的人，念无心便想着，听故人说说时渊的事情也是好的，这才去了怡红院。

时渊这个人哪里都好，就一点不好：他太容易扰乱她的心。

他一出现，她便忍不住想入非非。

“时渊哥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良久，念无心终于问出了心底的话。

时渊一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几近茫然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念无心看着时渊冷淡的眉眼，心中突然恨极了他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若你心里没有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念无心眸中噙着泪花，双眼迷蒙的看着时渊。

她不该来天宁寺的，她不该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给了他救命的机会；她不该偷看别人的梦，不该鬼迷心窍的叫他时渊哥哥，她不该……不该强占别人的梦……

“时渊哥哥，吃斋念佛这么多年，你可曾忘记念念？”良久，念无心寻到了自己的声音，温柔冷清，印出一地的落寞。

若忘了，便不会有今日种种。

若忘不了……

“人都说佛祖慈悲，他若当真慈悲，为何要让相爱的人分离？他若当真慈悲，又为何将尘世的人强留在佛祖身边？他若当真慈悲，为何容不下我念无心？！”念无心带着满腔的无奈与痛恨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