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背叛

尼子见我不语，便又说：“别的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是些书香小家，父亲怕姐姐吃不了那苦。”

我举起银杯，敏一口奶茶，香醇之感溢满舌腔。只小声说到：“叔父想的自然都是好的，全听叔父安排便是了。”

我话语落毕，尼子便又浮现如花笑面。轻言：“那我便求父亲答应了李府，早为姐姐挑选吉日。”

那日告别时，尼子终究是收下了那把象牙梳子。

又赠于我一对蓝田暖玉雕刻的上好镯子。我叫碧霜收下，放入檀木盒里。

我与李珉的大喜的日子，如意料之中，来得那么快。

那天是初春，太阳高高的悬着。芜绿为我挽发，碧霜为我更衣。

艳红的嫁衣像一朵盛开着的玫瑰，璀璨耀眼。

我的心也便如同嫁衣一样欢喜至极。

叔父顾及韦府颜面，为我准备的嫁妆贵重至极。

有珠宝玉器，亦有丫鬟仆人。而我只挑了芜绿和碧霜随身伺候，再不愿旁人。

李珉虽是李府次子，却是李子雄最喜爱的。

他待我极好，日子也这样静美的走着。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了些，才十一月份，天上就飘着雪粒。

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算小。便是薄薄的堆在地上，如若羊毛细柔的毯子。

我的肚子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球。

不方便外出行走，我便在房中，只读些诗词等着李珉回来。

李珉自然是高兴的，每日必是要附身在我的腹前，与孩子说话才会安心。

我便伸手轻抚他的华发，问到：“珉郎喜爱男孩还是女孩？”

他只颓然发笑，摸着我的肚子说：“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都是好的。”

我应着：“我愿他是个男孩，如珉郎一般的骁勇。”

他吃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葡萄，说着：“那我便愿她是女孩，若珪儿一般温柔。”

我经不住笑出声来，想来夫妻间的锦瑟和睦，原不过如此而已吧。

隋大业八年十二月十日，我和李珉的孩子出生了。

如他所说的，这是个女孩。

我抱她在怀里，裹着绵绵的锦绸料子。

李珉在我身旁欢喜得紧，一会拿玉佩哄孩子，一会儿又给孩子念诗词。

芜绿和碧霜亦是欣喜的，为孩子做了有许多的小肚兜，又轮着守夜照顾她。

李珉说孩子的眼线生得长，将来必然貌若天仙。

我就在一旁打趣道，不求她貌美惊人。便是要多读些诗书的好。

我们盼着光阴美好，“一生一代一双人”，便把女儿叫做双儿。

双儿天性乖巧，李府上下都视如珍宝，就连李子雄都特地派匠人打造了纯金的长命锁给她。

而我的母家听闻消息，也送来了羊脂玉石做的小玩意，说是让双儿把玩。

因着李珉的大哥已生育两子，好奈我与李珉便少了几分传宗接代的担子。

李府里又添一女孩，自然该是惹人疼爱的。

其实，我与这个孩子早早便见过。是的，在前世，她便已出现过了。

回想上一世，我被迫入狱时她也是这样的小。尚且在睡梦里就没了爹娘。

回想起来往事，我不禁心头一紧，恐惧袭心而来，再不曾褪去。

我的孩子还那样的小，而这一切全都归结于我的不能，不，我还可以改变，因为牢房里亦还是我与芜绿，碧霜。而我已然知道在他们之中，必有一人背叛。

不过，前世的一切仿若没有发生过似的，想来当真可笑，我竭尽全力还是回到这里。

我又坐在牢中的稻草上，思量这来来回回的命运。

牢头如前世，常是欺凌我们孤寡，三两日便是一顿毒打。

吃食更是给的越来越少，清晨至黄昏也不过是一碗粥。

这日，我在稻草上睡得昏昏沉沉，梦语间，听见芜绿好像与我说话。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时，她正在我面前磕头。

我已感到奇怪，正要开口询问时，便间她从衣袖里拿出碎瓷片，似要割腕自杀。

我连忙起身夺走了她手里的瓷片。动作之大，惊得一旁的碧霜也醒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怒视着芜绿问到。

她不说话，只蒙着嘴莺莺的哭泣。

我越发愤怒